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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過得比之前四週的日子快多。儘管哈利覺得自己虛弱疲憊,但不再頻頻反胃想吐的情況相當有效地提振了他的精神。西弗勒斯看起來也很高興,午餐時他不是僅僅把食物推到盤子四周,而是真的吃下去了。哈利能夠吞下一些稀湯以外的東西而且不吐出來,似乎令西弗勒斯愉快得不得了,儘管他內斂的戀人正在設法掩飾他的興奮。

現在,日落後已過兩個小時,成敗與否即將揭曉。

哈利坐在床上,這個他待了大半個月的地方,注視坐在旁邊直背椅上的戀人將小說讀到最後一章。西弗勒斯已經顯得健康許多,這項轉變真是驚人。哈利沒法忍到自己健康好轉才來慶祝。

如同那故事將抵達不可避免的尾聲,哈利也不禁覺得他們自己的古怪探險來到了類似的轉折點。不管今晚發生了什麼,他們的情況將永遠不同以往。

要是一切的進行均如他們所料,這些改變將是非常美妙的。哈利不想去思索萬一斯萊特林治療法的最後一個步驟失敗會怎樣。這不但意味著他這個月所忍受的一切折磨不過是一場空,還徹底斷了治癒西弗勒斯的希望。不會再有翻找黑魔法蒐藏品,以尋覓失落的知識。不會再有奇蹟。西弗勒斯注定在劫難逃,除非他能自己發明出治療法。

他全心全意地祈求斯萊特林的方子能發揮功效。哈利明白,要是方子不管用,幫助他倆熬過困境將是他的義務,只是他不知道在經過這一個月的努力之後,他還有沒有力量處理那排山倒海而來的失望。

「我想再等下去就只是拖延罷了,」西弗勒斯說著把小說放回床頭櫃上。

「是的。」

西弗勒斯開始說:「如果失敗--」

「會成功的,」哈利堅持道,在床上挪了挪好讓出空間。

他旁觀西弗勒斯脫下長袍、外套、背心和靴子,穿著長褲和襯衫來到床上他身旁。當那身材頎長的人轉身面對他時,他露出一個鼓勵的微笑。

西弗勒斯的臉就跟哈利感覺的一樣緊張不安。顯然他們兩人的神經都繃得很緊很緊。

他伸手輕撫西弗勒斯的髮,平靜地供認道:「你知道嗎,其實我會想念這個部分的。」西弗勒斯的眼神好似在質疑他理智是否還在。「不是說想要療程失敗或出別的岔子,只是我一直都很喜歡你攝食的時候。」

「你理智還沒恢復正常,」西弗勒斯說道,語調很溫和。「而且你可能沒有什麼需要想念的。」

哈利搖搖頭。「不,這次攝食將是我們的最後一次。治療會成功的。我可以感覺到......在我的血裡。說到這個,我們該開始了。」

西弗勒斯點點頭,湊上前親吻他。儘管最近身體多方不適,沒法被他們做的事情挑起慾望,他還是很喜歡親吻西弗勒斯。西弗勒斯的舌頭一舔,他就張開了嘴。

這個吻,熱情又綿長。哈利等著慣有的暈眩襲來,但即便他們幾乎都在交換嘴裡的津液了,周遭的房間依然屹立不搖。

西弗勒斯終於撤退,盯著他直瞧。「我的唾液再也影響不了你了。」

「也許這是處理你的血液的副作用。斯萊特林的筆記確實提到,魔藥調整你的體質時,你的吸血鬼特質將會開始削弱。你的牙齒最近也是花了老長的時間才延伸出來,」哈利提醒道。

「確實,這又多了一個我們做這事的理由,」西弗勒斯說道,然後低頭湊向他的脖子,做他們希望是最後一次做的事。

那溫暖濕潤的鼻息掠過皮膚,令哈利渾身一顫,接著西弗勒斯舌頭在熟悉的部位輕輕舔舐起來。可是,雖然感覺很好,那慣有的令人狂喜的暖意,今晚卻絲毫也沒從吸血部位擴散開來。通常西弗勒斯的唾液會滲透皮膚麻醉該部位,以大幅減少獠牙貫穿時的痛苦,同時也將哈利的性慾撩撥到頂點,但今晚,體表感覺沒有麻木分毫。打從第一次喝下斯萊特林藥劑的那天起,哈利就一點也被撩起性衝動。他感受著斯內普的舌頭在脖子持續舔了彷彿有好幾小時,這才終於意識到今晚自己是不會麻醉成功了,便說:「直接吸血吧。今晚唾液根本起作用。」

「我......做不到,」西弗勒斯說道。

「西弗勒斯,只是一點點痛而已,我可以忍個兩分鐘,」他爭辯道。

「你不懂。我的......牙齒沒伸長,」西弗勒斯說道。從那不安的語氣可知,戀人顯然不知道該憂心這項發展,還是為此鬆口氣。

「刀子飛來,」哈利說著喚來他先前用以喝下西弗勒斯的血的匕首。「拿去。用這個。」

他可以在西弗勒斯接過刀子時,感覺到對方的不情願,不過戀人沒有進一步表示抗議。西弗勒斯很醒目地做了些準備後才伸出雙手,小心割開哈利頸靜脈上的皮膚。

那陣刺痛正像任何一把刀子劃開皮膚時所該有的。溫暖的血淌下脖子,哈利轉頭看時鐘,準備等數字一變就叫西弗勒斯開始吸血,但就在九點二十六分變成九點二十七分那一秒,西弗勒斯低下頭開始吸吮那道傷口。

哈利不曾意識到那些銳利獠牙插在血管中讓傷口一直敞開著,多有助於緩和吸血時的不適,如今西弗勒斯從那切口吸血,簡直是痛得要命。不過他一動也不動,讓戀人吸血吸了個飽。

時鐘一變,顯示時間為九點二十九分。他張嘴才要說時間到,西弗勒斯就已抬起頭。

「完成了,」西弗勒斯柔聲說道。

「你覺得如何?」哈利問道。

「很怪,」西弗勒斯答道。「過來,讓我癒合那傷口,魔法可以用在--」

但西弗勒斯還來不及搆著他,就已經雙眼一翻,重重摔在哈利的胸口。

「西弗勒斯!」他尖叫道。哈利把高個兒男人翻個身,讓他平躺下來,然後頭貼在西弗勒斯的胸膛上,雙手瘋了般地在他的喉嚨處找尋脈搏。心臟與脈搏均狂亂地跳動著。西弗勒斯的心跳速度實在太過嚇人,但確實是在跳動,對他來說這是唯一重要的。

西弗勒斯胸口的起伏比平常慢,但很穩定,考量到戀人的心臟怦怦怦怦跳得有多快,他不知道這是否是個壞兆頭。

一滴豔紅鮮血滴在西弗勒斯的白襯衫上,令哈利想起自己喉嚨處的傷口還沒癒合,便迅速施個治療咒。如今已沒有理由不使用魔法。結果不是治療成功,就是他們悲慘地失敗了。

眼下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坐下來靜靜等待。

起初西弗勒斯睡得跟嬰兒一樣平靜安詳,然後他五官鮮明的臉痛苦地扭曲了,開始尖聲哀嚎,身體也自有主張地蜷縮起來。

斯萊特林的筆記說過吸血鬼會睡上一個小時,痊癒後就會醒來,卻沒提到西弗勒斯睡夢中發出的哭嚎,也未論及任何疼痛。哈利認為疼痛反應可能並不出乎意外。

此刻在西弗勒斯身上進行的,是徹底天翻地覆的改變。魔藥正在改寫他的整個身體組成,將他變回人類。哈利沒接觸過多少麻瓜科學,但他知道的足以令他懷疑西弗勒斯的身體正隨著DNA的改寫,於基因層面上進行改造。改變型態時的疼痛活似鑽心剜骨之刑並沒什麼好訝異的。

只是那每一聲痛苦呻吟都直刺他內心。這是他的主意;他強迫西弗勒斯這麼做。是他的血液造成這種錐心劇痛。

由於他現在不得不充滿無力感的坐視戀人受苦,同處在西弗勒斯經歷了一整個月的境地裡,於是他真不知道西弗勒斯如何能忍受這麼久。他本就明白這對西弗勒斯來說很難熬,可如今他在這裡親身感受,才發現這究竟是多麼難忍的殘酷。

他一邊祈求把西弗勒斯的痛苦過到自己身上,一邊弓起身體,偎在踡縮成球彷彿胎兒的西弗勒斯身邊,將他緊緊擁抱,又隔著那汗津津的頭髮將雙唇蓋在西弗勒斯的肩窩。

他躺在那裡,將痛苦不堪的戀人摟在懷裡,感覺像是摟了好幾年。終於,西弗勒斯發出最後一聲尖叫,聽起來像是某人剛剛扯下他的睪丸,然後所有張力都從懷中這具緊繃如弦的軀體裡消失,西弗勒斯終於平靜下來。

西弗勒斯還在呼吸。哈利感覺得到纖瘦男人緊貼著自己的背,正以穩定的節奏起起伏伏。

幾分鐘後,西弗勒斯驚醒了。「哈利?」

心裡不敢多有什麼想法的他靠著西弗勒斯的後腦杓,嘶啞地說道:「我在這裡。你覺得如何?」

「我需要上廁所。非常緊急。」

他放開西弗勒斯,手忙腳亂爬起來,扶戀人下床。

西弗勒斯站直時,身體晃得令人擔心。

哈利伸手穩住他,將手臂摟在他腰上,護送他前往廁所,與過去數週西弗勒斯引導他往那去的做法如出一轍。

一等進到狹小的浴室,他立刻協助西弗勒斯挪到馬桶前,不待戀人開口便迅速脫下他的長褲和內褲,小心翼翼地讓他坐在馬桶座上。

西弗勒斯立刻使用那設備,他則退到了門口。他無意侵犯生性內斂的戀人的隱私,卻擔心得沒法離開個徹底。

「肚子痛嗎?」他問道。當西弗勒斯的身體清空了自己,小房間裡滿是排泄物的味道時,他油然生起一股同情。平常都是對方在聞這地方的味道。

「沒有,只是......

西弗勒斯的臉頰變成迷人的粉紅色,他則對他綻開一個希望是表示理解的微笑。「我明白。我認為這是最糟糕的部分。嘔吐並不愉快,但這個......

「完全正確,」西弗勒斯嗓音硬梆梆地說道。「你不必待在這裡。」

「你那時也沒離開我,」他提醒道。

「確實,但是--」

「我想我梳洗一下好了,趁你在......忙的時候。」

「你可以嗎?」西弗勒斯問道,無疑是想起哈利稍早前的蹣跚步履,於是自己那個不好啟齒的問題似乎就忘掉了。

「我覺得棒極了。是有點虛弱,但......吃幾頓飯、睡一下覺就沒問題了。」

他轉向洗手台,從浴缸那召來毛巾,在臉盆裡盛些溫水,開始洗臉。等渾身打理完畢,換過睡袍,開始刷牙的時候,他聽見背後的馬桶沖水聲。

西弗勒斯過來他這邊,就著臉盆洗手。

他咧嘴一笑,往旁邊一讓,開始刷臼齒,這時他注意到某件事,不禁呆住了。

由於西弗勒斯的處境,他住所裡唯一一面鏡子是藥櫃上的這面,而他們兩人此刻就站在鏡子前。看來過了這許多年,西弗勒斯已習慣不往鏡子方向瞟上一眼半眼。沒有倒影的情況顯然至今依然困擾著他。

過去一個月來,西弗勒斯每天都撐著他,好讓他能刷牙,他們就像這樣並肩站在一起,而那面小方鏡裡總是只呈現自己的倒影,除非西弗勒斯刻意施展了迷惑咒。但今晚......今晚西弗勒斯的倒影就清晰可見地出現在他身側。

他震驚得握不住牙刷,牙刷從西弗勒斯抹滿肥皂的手上彈出去,落在白色磁磚地板上。「我的天吶。」

「你沒事吧?」西弗勒斯邊問邊抹去哈利噴到他臉頰上的牙膏。

「你看,」他說道。

「看什麼?」

「看你--在鏡子裡。瞧!治療成功了,西弗勒斯。我的天,治療成功了。你痊癒了!」他說著發出一聲勝利的狂吼,而西弗勒斯震驚地盯著他平常會避免直視的小鏡子。

西弗勒斯傾身向前注視自己,雙手還滴著肥皂泡泡,突然間靜得古怪,接著抬起塗滿肥皂的手碰碰自己的臉頰,似乎要驗證他的硬度。

「梅林為證,我真是個醜八怪,沒錯吧?」西弗勒斯說道,不過他說這話時咧嘴露出一個哈利前所未見的快樂笑容。這副笑容改變了他的整張臉,令他變得年輕許多。

然後他們兩人不禁放聲大笑起來。就算這陣狂笑顯得很歇斯底里,他和西弗勒斯似乎都不在意。

欣喜若狂之餘,他伸手抓住西弗勒斯,對方那雙手指修長的手也緊緊扣住他的肱二頭肌,把他拉進一個激情洋溢的擁抱裡。

慢慢的,他的笑聲平靜下來,但即便他不再笑了,西弗勒斯也還是在發抖。

他花了點時間才明白令戀人這樣渾身顫抖的已不再是歡樂。西弗勒斯埋首在他肩窩,當哈利感覺灼燙的濕意滲進剛換好的睡衣時,他對眼下的情況就再確定不過了。他認為,在經受超過三十年的折磨後,西弗勒斯對痊癒一事的反應相當情緒化是很合理的。如何能不情緒化呢?他得知西弗勒斯的問題至今才只六個月,雙眼卻也相應地刺痛了起來,那麼西弗勒斯對於總算擺脫這場惡夢又必定會有什麼反應呢?

他收緊雙臂,把臉湊向西弗勒斯有待清洗的頭髮,吻了吻嘴邊那綹直髮。「你自由了,親愛的。自由了。我們做到了。」

西弗勒斯抬起頭,用那對泛紅淚眼俯視著他。「是你做到了。要不是有你......」沙啞的聲音激動得顫抖著。

察覺西弗勒斯已經承受不住,哈利於是將手臂環在戀人腰間,領他返回臥室。

現在哈利覺得自己好多了,在幫西弗勒斯把衣服換成黑色長版睡衣時,一點困難也沒有。

他小心扶西弗勒斯上了床,這才溜進他身邊的床位,將羽絨被拉上來蓋好他們倆,然後舒舒服服的躺好,把西弗勒斯摟進懷裡。他不住搓揉那瘦巴巴的背部,直到那陣顫抖平息許久,懷裡的西弗勒斯也變得沈重才停下來。

從吸血鬼變成人耗費西弗勒斯相當多的精力,他那麼快就又睡著了其實是意料中事,因為在魔藥本身對生理的影響以及痊癒所造成的情緒反應兩者包夾下,西弗勒斯定是筋疲力盡了。

他也覺得自己相當疲憊,於是閉上雙眼,跟著戀人陷入沈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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